一個招牌掉下來(澳门 許均銓)

Catherine Ng2017年8月4日3120
作者簡介 許均銓,“緬華筆會”理事長(2014/10—2017/10) 。1952年12月31日出生於緬甸仰光市,祖籍廣東台山市水步鎮松山村人。

《小说》

作者簡介

許均銓,“緬華筆會”理事長(2014/10—2017/10) 。1952年12月31日出生於緬甸仰光市,祖籍廣東台山市水步鎮松山村人。1983年1月定居澳門,1986年8月在台灣中央日報『海外副刊』上發表第一篇散文作品《求雨》之後,至2017年30年間,在世界各地的報刊、雜誌上發表了400多篇各類作品,得過等十幾個獎,其中有第8屆澳門文學獎、第16屆亞細安華文文學獎。出版小說集4本,主編文學刊物3本,編著文學刊物2本。2010年至2015年出版的《澳門文學叢書》(6本)共收入許均銓的小說4篇、散文4篇、新詩4首、詩詞16首。

 

 

2017年春在澳門青洲山 (禁區) 上留影

早晨,某醫院病房,三張病床,三個男病人,姓趙、姓錢、姓孫。三人歲數加起來,近兩百歲,三個人都包著繃帶。

他們是昨晚出席一個社團慶祝活動後在回家的路上受傷的。

趙一頭白髮,受傷的是耳朵和右肩膀,他從病床上下來,從衣袋掏出一個精緻的名片夾,口中說:“多多指教!”向同室的病友錢和孫遞上名片。

錢和孫沒下床,接過名片後,馬上回復:“久仰!久仰!”

趙可是大有來頭,名片上是3個聯誼會的會長;5個同鄉會的名譽會長;11個社團的顧問、理事或監事。

趙看著錢和孫在吃力閱讀自己頭銜時,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。19個頭銜印在一張名片上,字數是多了一點。他自己都背不出有多少頭銜,每逢收到宴會請柬,他要拿出眼鏡或放大鏡對照名片,看看自己是不是這個會的成員。

錢頭髮稀少,全是黑髮,如仔細看,發根部份有白色。錢坐在床上,不能下床,他的右腳包著繃帶,他也從口袋中取出名片夾,名片是雙折,先遞一張給趙,趙接過之後說:“久仰!久仰!”

“我下不了床,請您幫我遞給他。”錢說著邊舉起左手,指一指躺在病床上的孫。

趙將錢的名片交給孫,孫馬上說:“久仰!久仰!”

錢是3個體育會的會長、5個體育會的名譽會長,6個同鄉會、聯誼會名譽顧問、顧問;8個會的監事長或理事等,22個頭銜。

錢看著趙在吃力地讀自己名片上的頭銜,再望一望孫後,臉上有一種優越感,勝利感。他的名片讓兩位病友知道自己也不是泛泛之輩。

躺在床上的孫傷勢較重,他頭部包著繃帶,看不到他頭髮的顏色。他接過趙和錢的名片後,也從口袋取出名片夾,趙和錢都睜大眼睛,趙看到孫招手,他走過去,接過孫遞過來的三折名片,趙看了一眼後,感到自己矮了兩截,趙把孫的名片遞給錢時,錢也感到矮了一截。

孫的來頭更大,是5個研究會、研究社的會長、社長;9個世界級別的名譽會長、顧問、還是17個海外聯誼會的常委、委員、副理事長、副監事長等等,共有31個頭銜。

正當三位社團領導、社會賢達在互相瞭解對方的時刻,有護士帶一名青年警員進到病房。

“昨晚我已將三位元受傷的經過全記錄下來了,今天來看看,還有沒有需要補充的資料。你們三位是在街上走路,聽到有人叫“會長!”你們同時停下腳步,以為是叫你們。後來發現不是叫您三位。此時,一個招牌掉下,先是打到趙先生的肩,傷著耳,接著打到孫先生的頭,最後砸到錢先生的腳 ”

警員將記錄讀了一遍。

最後一頁紙上有一道小學算術加法:19+22+31=72。

一個招牌掉下來,傷著72個社團的會長、社長、名譽會長、顧問……這只是警員的算術題,沒念出。

“非常對不起!對不起!對不起!……”一個長得肥頭大耳的男士進到病房,他姓李,西裝筆挺,頭髮光亮。病房所有的人的目光一下子被李的聲音吸引,都望著他,還有他身後的兩位打扮時髦的女子,手中各提著一大包禮物。

“世伯!早晨!”警員李姓男士問候,原來是熟人。

“昌仔!原來是你跟這案子。等我先同幾位元認識一下。” 肥頭大耳的李姓男士掏出一個金色的金屬盒子,取出四折的名片與三位受傷的社團領袖交換名片,然後抱拳說:“我飲食店的招牌掉下來,打傷了三位,我感到愧疚。昨晚三點鐘,我才從鄰埠回來,醫院規定夜間不能探病,要不我昨晚就過來了。今早,我帶著秘書馬上趕到醫院探望三位,備有薄禮,不成敬意,請三位笑納。”他揮一揮手,兩位時髦秘書小姐給三位病人各送上一大包禮物。

“讓你破費!”三位社團會長異口同聲地說。

“有道是:不打不相識。我們是:不掉不相識,如果不是招牌掉下來,我還沒機會認識三位……”李姓男子風趣的說。

“昌仔!我已同三位會長談妥,此案我們之間私了。” 肥頭大耳的李姓男士對警員說。

“世伯!你有辦法。我知道你忙,你有5間飲食店,又系36間社團的大哥,人脈廣,案子私了最好,你不煩,我也不煩。請各位到警局辦理消案手續。”警員在李姓世伯與三位受傷的會長聊天時,快速數了一下頭銜,他怕數錯,還重複數一次,36,沒錯。

私了,好!警員昌仔十分開心地離開病房。

“三位會長!我下星期日要成立一個新社團,邀請三位會長出任名譽會長,給兄弟我一個薄面,不知三位會長意下如何?”

病房的三位會長欣然答應,十一分的開心。

在一陣“客氣!”、“多謝!”聲中,肥頭大耳的李姓男士帶著兩位時髦秘書走了。

“有意思!真有意思!這個世界,用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。” 肥頭大耳的李姓男士說:“你們看,有名譽會長當!皆大歡喜!現在是:和諧社會,社會要和諧,哈哈……”李十二分開心。

“新社團的名譽會長原來有97位,加上3位,剛好一百。”一女秘書說。

“會長!還真的有意思。一個招牌掉下來,打出三位名譽會長。”另一女秘書說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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